1 研究背景
游憩服务是生态系统为人们提供休闲游憩、自然体验等非物质收益的重要途径，也是文化生态系统服务的重要组成部分。科学识别游憩服务的供给能力、需求水平及其匹配关系，有助于优化景观资源配置、改善居民与游客的游憩体验，为区域可持续发展提供依据。然而，已有研究多关注静态或短期变化，或局限于单一空间尺度，对长期供需演变及其驱动机制的认识仍不充分。三峡库区兼具峡谷山水、森林植被及历史文化景观。三峡工程建设、蓄水及城镇化进程推动了区域景观格局与旅游发展方式的转变，也使游憩资源供给与公众需求之间的关系更加复杂。如何识别供需错配的空间位置，并提出适应不同区域特征的景观规划策略，是库区旅游发展与生态保护需要共同回应的问题。
基于此，研究团队以三峡库区为研究对象，整合1990-2020年七个时期的土地利用、自然保护地、水体、人口、GDP及夜间灯光等数据，从区县、流域和1km网格三个尺度评估游憩服务供需变化。研究结合游憩机会谱模型、熵权法、空间自相关分析、偏最小二乘结构方程模型及地理加权回归，揭示供需格局、空间匹配特征及驱动机制，并提出景观规划建议。
图1 三峡库区研究区位置与技术流程图
2 研究结果
2.1 游憩服务供需匹配时空演变特征
1990-2020年，三峡库区游憩服务供给指数（RS-S）由0.256增至0.364，需求指数（RS-D）由0.046增至0.100，二者均呈总体上升趋势。库区整体供需盈亏指数（RS-ESDR）由0.210增至0.264，年变化率为0.0017。供需变化具有显著空间差异。在流域尺度上，77.11%的流域单元供给显著增长，超过80%的流域单元供需盈亏指数为正。然而，西南部城镇集中区需求较高，局部地区出现供给缺口，且RS-ESDR呈下降趋势。2015-2020年，渝北及重庆城区单元RS-ESDR出现负值，表明整体供给增加并未消除局部供需矛盾。多尺度空间匹配分析进一步表明，供给与需求存在正向空间关联，高供给-高需求集聚主要分布于库区西南部，部分东北部地区表现为低供给-低需求或高供给-低需求。高供给-高需求地区仍需结合RS-ESDR识别服务缺口。
图2 流域尺度RS-ESDR的多年均值（a）、趋势（b）、显著性（c）与变化类型（d）
2.2 游憩服务供需匹配垂直空间分异特征
RS-D呈现明显的垂直空间分异，随海拔和坡度增加总体下降。海拔低于500 m、坡度小于15°的地区需求最高，增长也较快。这些地区通常人口与经济活动较为集中，交通及配套设施相对完善，更容易形成较强的游憩需求。各地形分区的需求变化过程相似，表现为1995-2000年下降、2000年后回升，并于2010-2020年加快增长。RS-S在不同地形分区间同样存在差异。研究期内，坡度大于25°的地区总体具有较高供给水平，但增长相对缓慢；至2020年，坡度小于15°地区的供给已超过陡坡地区。海拔高于1000 m及坡度大于25°地区的供需盈亏指数较高，说明部分山地景观资源较为丰富，而需求相对有限。这种分异表明，景观资源优势并不会自动转化为服务利用。低海拔、缓坡及城镇地区需要关注供给能否跟上需求增长；景观资源丰富的山地地区，则需要在生态保护前提下改善交通连接、服务设施和景观可达性，促进供给潜力向实际游憩体验转化。
图3 三峡库区各高程带（a）、坡度分区（b）的RS-ESDR及其变化趋势
2.3 三峡库区供需驱动作用分析及空间异质性
根据不同驱动对供需的影响路径图可知，几乎所有的因子对三个指数产生显著的影响，但不同因子的作用程度存在差异。其中，供给受社会经济和地形因子的正向作用，而受气候和土壤因子的负向作用。社会经济对游憩服务供给的作用程度最大（0.32），而地形因子对供给的作用程度最小。游憩服务需求受土壤因子的负向作用，受气候、社会经济和地形的正向影响。结合不同因子对因变量的直接路径和间接路径效应可知，社会经济对游憩服务需求的作用程度最大，其路径系数为0.83，均是通过直接作用产生。供给对供需盈亏指数的正向路径系数为0.76，需求的负向路径系数为-0.98，反映出需求增长对供需匹配状态的影响更强。
图4 气候、社会经济、地形和土壤因素对游憩服务供给、需求及供需盈亏指数的作用路径
注：Fc为气候因子，Fse为社会经济因子；Ft为地形因子，Fs为土壤因子，RS-S为游憩供给量，RS-D为游憩需求量，RS-ESDR为游憩供需匹配度；x1、x2、x3、x4、x5、x6、x7、x8分别表示年降水量、年气温、人口密度、GDP、DEM、坡度、SOM、TN。灰色单箭头线表明自变量在潜变量（Fc、Fse、Ft、Fs）上的得分，数字为载荷得分。绿线记录的是正效应，而红线记录的是负效应。线条周围的数字是效应值。统计分析的样本量为2757个小流域单元数（N=2757）
在库区西南部，社会经济和土壤因素能够显著促进供需水平提升，其中社会经济在需求处表现出较大的正向作用（0.45-0.7）。气候因素在库区西南部表现为对供给和需求的消极作用，而在库区东北部表现出与供给（0-2）和需求（0.2-0.6）的正相关关系。东北部的林地表现出地形因素与供需的正相关关系，而社会经济与土壤与供需存在负相关关系。因此，库区游憩服务优化需要兼顾自然条件与社会经济基础，依据不同地区的资源禀赋和需求特征制定策略。
图5 游憩服务与驱动因子的GWR回归系数
3 研究结论
本研究从时空动态角度来评价以游憩为代表的文化生态系统服务，利用PLS-SEM、GWR等模型研究多种尺度下游憩服务供需匹配和驱动机制。我们的研究表明，1990-2020年RS-S和RS-D整体呈上升趋势，在三峡库区呈现时空分布异质性。RS-ESDR的年增长率为0.0017，供需盈亏指数整体上升，但西南部城镇集中区仍存在局部供给不足，重庆（-0.0033）、渝北（-0.0069）地区RS-ESDR变化率为负值，区域总体改善与局部供需矛盾同时存在。
三峡库区游憩服务供需展示出明显的垂直空间异质，海拔低于500m和纬度低于15°的地区的RS-D较大，坡度大于25°的地区RS-S则更大，表明需求主要集中在低海拔、缓坡及人口经济活动较强的地区，部分山地地区则表现出资源供给较丰富、需求相对不足的特征。
不同驱动因子对游憩服务供需的影响不同。RS-S受到Fse的正向影响（0.32），但受到Fc和Fs的负向影响。RS-D受Fse的正向作用程度最大（0.83），但仅受到Fs的负向影响。表明社会经济因素是供需变化的重要关联因素，气候、地形和土壤因素的作用具有空间差异。RS-S对RS-ESDR有正向影响（0.76），而RS-D则表现出相对较强的负向影响（-0.98）。
不同驱动因子游憩服务供需也呈现出显著的空间异质性，Fc和Ft对库区东北部区域游憩服务促进作用较大；Fse和Fs有利于西南部区域游憩服务发展。因此，研究提出特色步道体系、多层次体验区及特色台地空间等景观规划建议，以期促进RS-S和RS-D动态平衡，为库区景观资源配置和游憩服务优化提供参考，从而推动区域可持续发展。
发文信息：
该研究成果发表于国际期刊《Land Degradation & Development》，正式卷期信息为2026年37卷第7期，页码2697—2725。论文第一作者为h次元
硕士研究生黄心雨，通讯作者为黄春波副教授，合作单位包括h次元
（武汉）艺术与传媒h次元、加拿大魁北克大学蒙特利尔分校等。该研究得到国家自然科学基金（42471510、42001218）、魁北克—中国博士后奖学金项目（322576）及湖北省社会科学基金一般项目（HBSKJJ20243233，HBSKJJ20233269，HBSK2022YB357，2021211）等资助。
Huang, X., Gao, J., Xu, H., Wang, L., Peng, C., & Huang, C. (2026). Recreation Service Supply–Demand Relationship and Driving Mechanism Analysis in the Three Gorges Reservoir Area, China. Land Degradation & Development, 37(7), 2697–2725. //doi.org/10.1002/ldr.70271
